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逃亡与自囚 (第4/4页)
誉的王?不。只是个可怜虫。)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 转身,赤脚走出浴室,踩过客厅满地的玻璃碎碴和电子元件残骸。尖锐的刺痛从脚底传来,一下,又一下。他连眉头都没皱,仿佛那具承载着“张靖辞”这个名字的躯体,已经和他隔了一层毛玻璃,感知变得迟钝而遥远。 客厅里一片狼藉。那个被他亲手砸毁的投影仪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,散发出焦糊的味道。 他走到沙发边,整个人陷进那堆昂贵的皮革里。并没有去拿酒,也没有去捡那个破碎的手机。他只是仰着头,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设计极简的吊灯。 脑海里“那我滚”三个字,像是一种诅咒,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无限循环播放。 他曾以为自己是那个执棋者,星池是他棋盘上最珍贵的那枚皇后。他为她规划每一步,为她清除障碍,甚至不惜为她打破自己定下的规则。他以为这就是给予,这就是占有,这就是……爱。 直到她把棋盘掀翻,告诉他:我不玩了。 那种巨大的、失重般的空虚感,终于在此刻,慢吞吞地、却结结实实地,将他彻底淹没。 原来,离不开那个亲手打造的、华丽笼子的人,不是她。 是他自己。 —— 医院的走廊尽头,窗子开了一条缝,灌进来一点带着湿意的、黄昏的风。 张经典打完了最后一通电话,把手机塞回裤兜。他转过身,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壁,看着病房门的方向,眼神里那种属于少年人的、不管不顾的冲动,慢慢沉淀下去,凝成一种更坚实的、属于男人的决断。 不能回香港。只要在这座城市,张靖辞的影子就无处不在,那种无孔不入的控制欲,随时会像潮水一样,再次漫上来,把人吞没。 而且,现在的星池,太脆弱了。她经不起再一次的“争夺”。 “去深圳。” 他低声对自己说,也是在对某种未来下赌注。 那里是他的地方。是“野火创意”盘踞的巢xue,是他脱离家族羽翼后,用汗水和拳头,一点点打下来的、粗糙却自由的王国。那里没有“天誉”二字的阴影,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家族规训,没有……张靖辞。 他推开病房的门。 星池已经换好了病号服,宽大的蓝白条纹衬得她更加单薄。她靠在床头,眼睛望着窗外逐渐暗淡下去的天光,有些出神。听到门响,她转过头,看到是他,眼神亮了一下,那种下意识的、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依赖,让张经典的心,软得一塌糊涂。 “星星。” 他走过去,没坐在床边,而是在她面前蹲了下来。这个姿态,放低了自己,是一种无声的、笨拙的臣服。 “我们不回那个家了。” 他握住她的手,这一次,稍微用了点力气,像是要通过交握的掌心,把他此刻的决心,一点点传递过去。 “二哥带你去个地方。没人认识我们,没那么多规矩,也没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把那个名字咽回去,换了个说法,“没有让你害怕的东西。” 他看着她的眼睛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,甚至带点小心翼翼的恳求。 “我们重新开始。好不好?” 星池看着他。 蹲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,头发还有点乱,眼睛里布满血丝,下巴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,狼狈,疲倦,却有着一种奇异的、让人想要相信的坚定。 那个“好”字,几乎是本能地,从她喉咙深处,涌了上来。 在这个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、苍白的黄昏,在这个风暴刚刚掠过的、满是废墟的午后,她做出了人生中第二个,重要的选择。 第一个是“滚”。 第二个,是“跟他走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