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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孕 (第1/2页)
有孕
这时节,正逢书院里的学子们下学。嘤嘤嗡嗡、挨挨挤挤,三五个一簇,七八个一丛,都卷起笔砚出了秋毫馆。青石板上的足音连成一片,乱纷纷地响过去。刚给小姐诊完脉的白胡子郎中,被人蒙着眼,推出了角门,又飞快塞进一辆马车里,马鞭一甩,也悄然去了。 小小闺阁里,寂寞似流霞,缓缓淹没了四壁。 坐在窗下的少女,长长垂落的发又黑又沉,好似一段凝住的墨。这墨的黑掩住了半张雪白小脸,教人只瞧得见半扇乌浓的睫、一点莹白的鼻尖,和粉润似花瓣的唇。 婢女红云慢吞吞地走进来,远远立住,好久才唤了一句:“小姐。” 少女无言。 红云斟酌着,轻声道:“黄郎中……翠羽已经送出去了,走的角门,没人瞧见,来去的时候都蒙着他的眼,事毕给了三倍银子,他也发了誓,说绝不透露一个字。” 少女依旧一语不发。 红云伫立在帘下,望着小姐的背影,咬了咬唇,眼圈慢慢红了。 小姐姓云,名纻衣,小字绾绾,在红云心里,是这世上最最好的女子。红云很小便被卖了,十二岁时,险些流落到妓院,不期遇见小姐,从此如获新生。初见时,小姐才十岁,温柔如白瓷。 这一年,小姐十六岁,似玉人新琢。 却遇见那荒唐负心的男子…… 红云缓缓走过去,在小姐膝边跪下,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,哽咽道:“小姐,如今、如今可怎么办啊……” 绾绾正望着窗外出神,被她这么一打岔,不由愣了一下。 她低头,睫毛慢慢扇动两下,讶然道:“有什么好哭的?” 红云抬起脸,泪水糊花了红香脂粉,好像一只伤心的大花猫:“小姐还未出阁,如今出了……呜呜……这档子事,要是给人知、知道了,呃……可怎么办呢?” 绾绾好笑地掏出帕子,给她擦起脸来,叹道:“十八岁的大姑娘了,还跟小时候一样,哭起来就不管不顾的。”帕子轻轻拂过红云眼角泪珠,她轻声道:“女人的肚子,早晚要装个什么的,早几天装了,又怎么样呢?事已至此,我想个法子把自己嫁出去就是了。” 红云茫然,想了一阵后,又是哭:“可小姐已有一月身孕了,哪里这么快就找得到适意的夫婿呢?” “夫婿罢了,何必适意?” 绾绾手掌贴上小腹,那里如今尚算平坦。 红云呆呆地坐在地上,也觉事情至此,已是山穷水尽了。忽想起什么,喃喃道:“那张公子,奴婢见他那般人物,还以为是个好的,谁知……竟把小姐害成这样。” 若有一日得见,她就是拼了这条命,也要替小姐报仇! 听见“张公子”三个字,绾绾眼神微黯,只是一瞬,又松快地笑起来:“所以说,夫郎还是不适意的好啊。” 晚霞似琉璃,片片剥落,天地间的昏色似乎可以吞没所有心事。这轩窗正临小园,春光既已远,秋色复又深,姹紫嫣红到这里,也都开遍了。只留得落花红冷,草尖苍白。 主仆二人望着暮色,心事缓缓流淌,一片无言。 绾绾忽的开口,问红云:“父亲明日可授课?” 红云想了想,站起身拍去衣上灰尘,道:“按理是不授课的,不过奴婢也不清楚,还是去打听一下。” 绾绾说:“洗把脸再去。”又叫住她:“若不授课,你且别急着回来,遣个嘴紧的小厮,先去问问木公子的书童,看木公子明日预备去何处赏玩。” “木……木公子吗?” 那等纨绔子弟,恐怕更不如吧…… 红云愣愣地问了一句,十分质疑小姐的眼光。 绾绾点头:“木良宵,木公子。” 又瞥了红云一眼:“还不去?” * “郁公子说,秋风着紧,恐骤然下雨,湿了衣裳,便不去了。多谢木公子一片好意。” 子夜楼中,月色笑声皆如银。回话的人站着,一五一十地向木良宵复述了郁琅的话。 木良宵凭着小几,斜倚在榻上。 他仪态风流,又生得唇红齿白,算得上是个俊俏公子,只是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