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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孕 (第2/2页)
浓的双眉之间,总纠结着一团郁色。 恹恹一抬手,挥退了随从,他身上那件酒痕凌乱的紫绸袍子,也如云水般流散了,敞出玉白胸膛。一只柔嫩小手,又凉又滑地探进他衣裳里。 是个十几岁的姑娘,坐在他身畔,鬓边斜插一朵海棠。 姑娘白嫩指尖捻起一颗葡萄,喂到他唇边,娇声道:“依棠儿看,郎君也太给他脸了,次次着人去请,次次不来。凭他是什么玉郎金郎的,我们宵郎这样的人,就是太守大人也能请得来了,几时见过这样拿乔的?” 木良宵衔走了她指尖的葡萄,在她下巴上轻轻一捏,笑道:“他倒真算是个玉郎呢,这样的人,一时请不来也是有的。”叹口气,又怅怅道:“自古嫦娥爱少年,只怕这世上的女子一见了他,爱还来不及呢,哪里又舍得怪罪他呢?” 棠儿嘲道:“我才不信,男人家眼里的好男人,有几个是真的好?” 说毕又嘻嘻一笑,身子软软地偎到木良宵边上,在他耳边吹气道:“棠儿不是嫦娥,也不爱什么少年,只爱春宵,郎君,春宵一刻……” 未等她说完,木良宵便捉住她作乱的手,轻易拂到了一旁,噙着笑道:“近来可有什么新曲子,唱一支我听听吧。”眼色却仍是寒淡的。 棠儿撇了撇嘴,没滋没味地坐起身,抱了琵琶来。 坐到桌旁,银烛映着娇靥,一双横波目,重又脉脉地望向榻上郎君。 “这娇娃是谁家…… 寻包弹觅破绽敢则无纤搯。 似轴美人图画画出来怎如他。 这娇娘恰便似嫦娥离月殿。 神女出巫峡。 我虽不能勾朝云和暮雨。 也强似流水可兀的泛桃花……” 木良宵一手支颐,听着听着,唇畔一抹风流笑意渐渐地消沉了。一曲听毕,似乎失了精神,只懒懒地靠着,把玩手中酒杯。 棠儿不解,按住弦道:“宵郎可是嫌棠儿唱的不好听?” 木良宵摇头,神色惝恍:“你唱的很好,很好……”搁下酒杯,忽又问:“如你唱的这般女子,可瞧得上我呢?” 棠儿正要开口,忽然楼里的小厮进来回:“木公子,郁公子来了。” 木良宵眉毛一挑,“咦”了一声。 那小厮才回身出去,只听得楼板“噔噔”一阵响,又一个小厮飞跑上来,二人在廊上迎头一撞,跌了个大跤。 棠儿扶着门骂道:“没眼力见的东西,公子还在这儿呢,就这样冒冒失失的,还不过来磕头?” 后来的那小厮忙爬过来,磕了几个头,结结巴巴道:“公子,是、是郁公子来了。” 木良宵疑惑地坐起。 * 绾绾穿一袭男子青袍,乌发梳成髻,插了一根玉簪。翠羽跟在她身旁,蓝衣团髻,扮作书童模样。二人一进子夜楼,就有楼里小厮赶着迎上来。 小厮弯着腰,一面打量这貌若好女的小公子,一面谄笑道:“公子是来喝酒呢,还是来找姑娘呢?”眼神却在小公子细腰上一溜,暗觉好笑。 翠羽狠狠瞪他一眼。 绾绾倒不在意,微微一笑道:“不喝酒,也不找姑娘,倒是要访一位友人,姓木的那位公子,今夜可在呢?”小厮一愣,忙道:“此刻正在楼中呢。”绾绾矜持地点了下头:“那么,还请你去禀他一声,我姓郁,单名一个琅字。” 翠羽别开脸偷笑。 绾绾拧了她一下,展开纸扇轻摇,朝小厮温和道:“去吧。” 小厮“欸”了两声,又作两个揖,匆忙去了。 翠羽小声道:“小……公子,郁公子当真不会来吗?” 绾绾以扇遮面,侧头同她低语:“人家邀他九回,他九回都不来,偏第十回就来了?”她收了扇,在掌心一叩,叹道:“若果真如此,也是梅子天遇上了雨水,实在……晦气得很。” 话音刚落,袖子忽然被人一扯,绾绾回头,见翠羽小脸煞白,嘴唇哆哆嗦嗦,“小、小姐,门口……”她皱眉,顺着翠羽手指的方向看去—— 清秋原无梅子雨。 眠花宿柳的子夜楼,又为何偏偏来了这书呆少年?